记得。”沈砚舟说,“当年你读到这一页的时候,跟我说韦庄的词比温庭筠的更直白,但直白里藏着更深的遗憾。”
林微言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清楚。
“那时候你还说,”沈砚舟继续道,眼睛看着前方的雨路,语气不疾不徐,“温庭筠写的是‘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很精致。但韦庄写的是‘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更沉。”
“你居然都记得。”林微言轻声说。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车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雨刷器摆动的声音,和雨水敲打车顶的声音。
林微言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窗外的雨在玻璃上流成一道道水痕,街灯的光透过来,被水痕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她的手上,落在书的封面上。
“沈砚舟。”
“嗯?”
“你当年……”她顿了顿,看着窗外的雨,“你当年去律所实习的时候,是不是也很累?”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问过。
五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只知道他很忙。忙到有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忙到凌晨两三点还在改文件。她心疼他,但又不敢多问,怕他觉得自己干涉他的事业。那时候的沈砚舟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她总担心他什么时候会断掉。
“还好。”沈砚舟说。
“不要再说‘还好’了。”林微言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你跟我说过,以后不再用这两个字搪塞我。”
沈砚舟沉默了。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前面就是林微言租住的老房子。他把车速放得很慢,几乎是在雨里缓缓滑行。
“很累。”他终于开口,“累得有一天晚上,在律所的洗手间里吐了很久,然后出来继续改文件。”
林微言的手指倏地收紧。
“那时候我爸刚查出病,家里的积蓄很快就见了底。第一个疗程就花了十几万,后续治疗费用医生说至少还要准备五十万。”沈砚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刚进律所,实习工资三千五,转正之后七千。那种感觉……就好像你站在一个无底洞的洞口,拼命往里面扔石头,但永远填不满。”
林微言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五年前,沈砚舟突然变得沉默寡言,约会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见面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她问他怎么了,他说工作太忙。她信了。她甚至觉得是自己不够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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