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檀木香味扑面而来。
阅览室不大,七八张宽大的木桌,每张桌上配一盏可调节亮度的台灯和一对书托。靠墙是恒温恒湿的书柜,玻璃后面陈列着一些不太珍贵的善本。最里面的那张桌子,靠窗,光线最好,是她当年最常坐的位置。
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桌子还是那张桌子,连桌面上那块墨水印都还在。那是有一年一个学生不小心打翻墨水瓶留下的痕迹,擦不掉了,就像她心里的某些记忆。
“那天,”沈砚舟在她身后开口,“我就是在这个位置上第一次跟你说话。”
林微言转过身看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半边脸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的另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表情看不太真切,但目光很亮,像藏了一束火。
“当时你在修一本什么书来着,”沈砚舟说,“一本清代的笔记,虫蛀得很厉害。我在旁边看了你好久,你都没发现。”
“后来我发现了。”
“嗯,你抬头看我,问我是不是要借这本书。”
“你说不是。”
“我说我是来看你的。”
林微言记得那个下午。二十岁的沈砚舟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本《合同法案例教程》。他站在她面前,逆着光,轮廓被勾出一圈金边。他说“我是来看你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但眼睛里的光出卖了他。
那是她见过的最坦荡的搭讪。
没有借口,没有铺垫,没有“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就是直直地看着她,说了真话。
“你当时害得我一整个下午都没办法专心。”林微言说。
“后来你不是让我坐下了吗?”
“那是因为你一直站在那里,挡了我的光。”
沈砚舟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的线条会变得柔和很多,嘴角的弧度不大,但恰到好处。他很少笑,所以每一次笑都让人印象深刻。
“你就嘴硬吧。”他说。
林微言不理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椅子还是从前那些老椅子,木头扶手上的漆已经磨光了,露出底下原木的颜色。她把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触到那片墨渍,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漾开,一圈一圈的,像雨点落在水面。
“我毕业之后就没回来过了。”她说。
“为什么?”
“怕。”林微言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树还在,比记忆中更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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