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答案里全是她。
“后来我学会了一件事。”沈砚舟继续说,“每次梦到你之后,我就去煮一壶陈皮白茶。煮茶的过程需要三十分钟,足够让我从梦里彻底醒过来。所以你现在喝的这杯茶,是用很多个睡不着的夜晚换来的。这手艺,你不必知道是怎么练的,你只负责喝。”
林微言盯着茶杯里琥珀色的茶汤,水面微微晃动——因为她的手在发抖。她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不是一个不擅言辞的人,但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太轻了。
她做了一件事。
她放下保温杯,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对面,在沈砚舟面前站定。然后她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因为刚才一直开着窗吹风。他的手很热。两只手叠在一起,温差让两个人的指尖同时颤了一下。
“这是你的感受吗。”林微言说。不是问句的语气。
沈砚舟低头看着她的手,没有翻掌握住她,只是让她的手放在自己手背上,很安静,很轻,像一片银杏叶落在石阶上。
“是。”他说,“我一直在这里。五年前是,五年后也是。你不必急着翻页,我会等。等胶水干透,等你修补好所有的裂缝,等你愿意重新翻开这本书。”
林微言的眼眶忽然涌上一股酸涩的热意。她把这句话听懂了——“等胶水干透”,他听到了她和陈叔的对话。他站在巷子里,隔着一条窄窄的巷子和一扇窗,听到了她心里最隐秘的那句话。她哭不是因为他听到了,是因为他说“我会等”。五年前他走的时候她没有哭,五年后他回来了,站在巷子里淋着雨等她,她却哭了。
眼泪掉在工作台上,溅在那本摊开的《花间集》旁边,差一点就洇到书页上。林微言慌忙伸手去挡,沈砚舟比她更快——他抬手,用指腹接住了她第二颗掉下来的眼泪。泪珠在他指腹上滚了一下,碎成一小片水痕。
“别弄脏了书。”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林微言抬起头。路灯的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她看见他的眼眶也是红的。这个在法庭上从来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红着眼眶,用指腹接住她的眼泪。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修复了这么多年古籍,却不懂得修复自己的心。明明心里还有这个人,明明他就在这里,可她就是不敢翻开下一页。
她收回手,深吸一口气,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然后她转过身,从工作台上拿起那本《花间集》,翻到夹着袖扣的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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