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的全名。
他抬起头。她看着他,看到他眼眶泛红,但嘴角抿得死紧,跟沈父说的十五岁时守灵的样子大概是同一种倔强。
“回去之后把那几百张照片发给我。”
沈砚舟愣了一下。
“我要看看你拍的有多丑。敢删一张的话——”她把后半句话咬在筷子尖上,没说出口,但眼里的意思分明是“你试试看”。
沈砚舟看着她,半晌,嘴角终于浮起一个弧度。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礼貌的笑,是眉目都舒展开的、压了五年终于被搬开一块石头的笑。
沈父看着他们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酒是散打的米酒,巷口小卖部打的,便宜,度数不高,入口有点甜。老人喝完咂了咂嘴,起身去厨房盛汤,走到推拉门那里,背对着他们,拿锅铲的手抬起来,极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吃完饭,沈父坚持要自己洗碗。林微言和沈砚舟被赶到阳台上,一人手里塞了一瓣柚子。阳台不大,晾衣架上挂着一排刚洗的衬衫,滴着水。楼下的桂花树还在开,香气一阵一阵地涌上来,甜得人鼻子发痒。
林微言剥了一瓣柚子放进嘴里,嚼着,忽然说:“你爸的红烧肉,比你的好吃。”
“那是。我爸做了三十年。”
“你学了多久?”
“五年。”
“那你怎么还做不过他?”
“因为我爸给红烧肉里放了一样我放不了的东西。”
“什么?”
“欠你的那五年。”
林微言嘴里的柚子忽然就不甜了。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柚子瓣,果肉晶莹,脉络分明。旁边那个人站得笔直,肩膀几乎碰到她的肩膀。风吹过来的时候,他衬衫上洗衣液的淡香混着红烧肉的烟火气,蹭到她鼻尖上。她侧过头看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沈砚舟,你刚才是不是跟你爸说了什么悄悄话?”她想起饭前沈砚舟进厨房帮忙的那几分钟。
“说了。”
“说什么?”
“我跟他说,爸,我今天带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回来。你要是喜欢她,就给我使个眼色。”
“他给了吗?”
沈砚舟笑了:“他给了我整盘红烧肉。”
林微言没忍住,也笑了。那种笑不是嘴角上扬,是眼角先弯的,然后笑意像墨水滴进清水里一样,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漾开,漾到整张脸上。她很少这样笑——修复古籍的时候不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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