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父亲,也曾来皇庄视察农桑。他站在田埂上,穿着龙袍,戴着冕冠,看着百姓插秧,说了句“农为邦本,本固邦宁”。那时候于谦还年轻,刚入朝为官,觉得这句话说得真好,真对,真有道理。
但宣德皇帝说完就走了。回到宫里继续炼丹,继续修道,继续把朝政交给太监。他说的话,像风一样,吹过就算了。
朱祁镇不一样。他说要种番薯,就真的蹲在地里看老农种。他说要让百姓吃饱饭,就真的把五百亩皇庄改种新作物。他说要杀人,就真的杀得人头滚滚。他说要改革,就真的把刀架在那些士绅的脖子上。这个人,比他的父亲狠,也比他的父亲真。
于谦忽然笑了。他笑得很大声,很畅快,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皇上啊皇上……”他低声说,“臣这辈子,跟定你了。”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颗还没烤过的生番薯,在袖子上擦了擦,咬了一口。生的,硬邦邦的,嚼起来嘎嘣响,有一股淡淡的甜味,还有一股泥土的腥气。他嚼着,嚼着,眼眶红了。
“甜的。”他说,“真是甜的。”
于谦站在田埂上,看着朱祁镇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几颗番薯,心中盘算着:这批种子,明年扩繁,后年就能在直隶推广。五年之内,或许能让北方百姓都吃上。
他抬起头,看着天。天很蓝,很蓝。远处,朱祁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官道尽头,只剩下小栓子矮小的影子还在地平线上晃悠。
回宫的路上,朱祁镇骑着马,走得很慢。他骑的是一匹老马,性子温顺,走得不急不躁,马蹄踩在官道的碎石上,发出嘚嘚的声响。小栓子跟在后面,骑着一匹矮马,还在回味番薯的甜味,舌头舔着嘴唇,舔得发白。
“皇上,那番薯真好吃。要是全国都种上了,是不是就没人饿死了?”
“不会。”朱祁镇头也不回。
小栓子愣住了,马也慢了下来:“为啥?”
“因为人会贪。”朱祁镇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番薯种出来了,地主会抢,大户会占,官府会收税。百姓还是吃不到。种地的人,永远吃不到自己种的粮食。打鱼的人,永远吃不到自己打的鱼。盖房子的人,永远住不上自己盖的房子。这世道,就是这样。”
小栓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爹娘也是种地的,种了一辈子地,饿了一辈子。他爹死的时候,肚子是空的,胃里全是树皮和草根,硬邦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