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都只能往前走。
“该杀。”他说。
朱祁镇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起来说话。”
赵明远站起来,垂手而立。他的姿态很恭敬,但并不卑微,像一棵被风吹弯的竹子,风停了就直起来。他的腰板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收着,目光下垂,但不躲闪。
朱祁镇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这个人,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抬头。沈荣临死前还在喊冤枉,觉得自己是冤枉的,觉得自己不该死。赵明远不喊。他知道自己做过什么,知道自己是什么人,知道在皇上面前装傻充愣没有用。这种人,比沈荣可怕,也比沈荣有用。
“赵明远,你让人送来的那批丝绸,朕没收。”
赵明远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那变化极快,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一圈涟漪,瞬间就消失了。如果不是朱祁镇一直盯着他,根本察觉不到。
“草民明白。”
“你明白什么?”
“皇上不收礼,是因为皇上不贪。草民送礼,是因为草民不懂规矩。”赵明远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背书。
朱祁镇又笑了。
“你很会说话。”
“草民只是实话实说。”
“那朕也跟你说实话。”朱祁镇站起来,绕过御案,走到赵明远面前。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重,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赵明远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但没退后。
“朕不收你的礼,但朕要你帮朕做事。”
赵明远抬起头。
“朕要开海,要通商,要让大明的丝绸、茶叶、瓷器卖到海外去。但朕不想让沈荣那样的人来干这件事。朕要找一个干净的人。”
他盯着赵明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干净吗?”
赵明远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再张开。沉默。漫长的沉默。久到于谦都忍不住想开口,他才终于说话。
“草民不干净。”
朱祁镇挑了挑眉,等着他往下说。
“草民做过生意,行过贿,逃过税,用过不干净的银子。”赵明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草民的手上,也不干净。沈荣在的时候,草民跟他做过生意。他垄断丝绸贸易,草民跟着分了一杯羹。他压价收丝,草民也跟着压。那些种桑养蚕的农户,被我们压得抬不起头,一年到头白干。草民知道他们苦,但草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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