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阿希姆·克伦茨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双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头交握着。
他身上还穿着被捕时那件深灰色西装,领带歪了,衬衫领口有一颗扣子不见了。
他的头发乱着,眼眶发青,看样子一夜没睡。
在他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监察部的审讯员,姓贝克尔,四十多岁,瘦长脸,戴一副细框眼镜,面前摊着一沓文件;
另一个是记录员,年轻女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搁着纸和笔。
贝克尔先开口了。他把文件翻开,拿起钢笔,问了一句:
“姓名?”
约阿希姆说:
“约阿希姆·克伦茨。”
“职务?”
“州工业委员会计划处副处长。”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约阿希姆把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靠在椅背上,看着贝克尔的脸。
他说:
“知道。我岳父误会我了。
他年纪大了,脾气急。
等监察部的同志把事情查清楚,他那边气消了,就好了。
我没干对不起组织的事。”
贝克尔把钢笔搁下,抬起头来,看了约阿希姆一眼。他的嘴角往上牵了一下,那是一种很淡的、带着讥讽意味的弧度。
他说:
“约阿希姆,你岳父误会你了?你岳父是谁?”
约阿希姆说:
“弗里德里希·施特恩。三百零四高地起义老兵。
前人民革命军师政委。
鲁尔区工业委员会副主任。”
贝克尔点了点头,把文件翻到某一页,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说:
“你说得对。你岳父是弗里德里希·施特恩。
三百零四高地起义老兵,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十一日跟着韦格纳主席打的第一枪。
起义之前,他是个铁路工人,在埃森机务段干了很长时间,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参军入伍,被规划到韦格纳主席所在的部队当中。
韦格纳主席在前线搞士兵互助会的时候,他也是第一批来听课的。
韦格纳主席讲剥削,他听懂了。
韦格纳主席讲革命,他参加了。
起义那天,他是第一批响应主席的士兵之一。”
贝克尔把文件翻到下一页,继续说:
“德国解放之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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