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合上放回桌面,郑重地对崔钰说所有细作的监控和反间由你全权负责,什么时候用、怎么用,你自己把握,不必事事请示。
崔钰微微点头,将册子收回袖中,没有再说话,但那沉默本身便是承诺。
军议会结束后,陆悬鱼重新坐回书案前,将王导联军的行军路线图摊开,手指从太原出发沿着汾水河谷一路南下,在上党、长子、壶关几个地名上依次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东画到邺城。
他闭上眼睛,运起文财五阶·通神中的财富守恒之力。通神之境赋予他的感知力让他能够俯瞰整个冀州的财富流动脉络——不是在书房里想象,而是真正地在识海中展开一幅由无数道气流交织而成的立体画卷。
他能感知到邺城以南那些刚分了田的农户家里粮囤里新打下来的秋粮,能感知到南市商户们账本上不断累积的铜钱,能感知到官仓里堆得整整齐齐的存粮散发出沉甸甸的饱满气息。这些财富都是稳定的、安详的、扎根在土地和市场里的。
然后他将感知向北推移。太原方向,王导联军的财富流动脉络在他识海中呈现出一条极不稳定的暗灰色带,像是有人用毛笔蘸了浑浊的污水在干净的地图上画了一道粗重的污痕。
他沿着这条污痕往前追溯,很快便发现了问题所在——联军的粮草储备总量看似不少,但粮食和军队之间隔着一道长长的、脆弱的运输线。从太原到邺城有数百里,沿途经过的大片区域都是刚被均田令覆盖的乡村。
这些地方的百姓恨极了阀门,恨极了王导,他们不会主动给叛军供粮。叛军沿途靠的是洗劫村庄和强征民粮来维持补给,但洗劫来的粮食是零散的、不可靠的,民夫的口粮还要从军粮中扣,越往前走粮草消耗越大。
更重要的是,联军是由三股不同势力拼凑起来的——王导的太原本部、郑氏联军、卢氏联军,每支队伍都有自己的粮草来源和补给线,互不统属。
太原本部的粮草囤积在太原西部山区的几处秘密溶洞里,经上党运到前线需要走数百里山路,中间有多处易受袭击的险要关口;郑氏联军的粮草从荥阳经黄河北岸渡口运来,沿途需经过好几处已被朝廷收回的旧关卡;卢氏联军的粮草从范阳启运,需要穿越整个冀州北部,补给线最长也最脆弱。
三路粮道彼此独立,互相之间没有统一的调度和补给节点。只要掐断其中最关键的一路,其他两路便会因为补给压力增大而互相争抢资源,联军内部便会从互相猜忌变成互相拆台。
陆悬鱼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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