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地图上太原至上党之间的那片山区重重一点。“王导的粮道太长了。”他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道已经算完了全部步骤的算术题,
“他的粮草大半囤在太原以西的山区溶洞里,靠一条数百里长的山路运到前线。这条山路要穿越好几处险要关口,守军不多,但地形极险。只需要断其粮草,叛军便不战自溃。”
周浚站在书案对面,目光从地图上那条被陆悬鱼标注出来的粮道缓缓移到他脸上。
“如何断?”他问。
他当然知道断粮道是上策,但王导在粮道上必然布有重兵把守,太原本部留守的都是王家最精锐的私兵,邺城现在的留守兵力要应付四面城墙的防御已是不易,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去敌后断人粮道。
“我亲自去。”
陆悬鱼从书案后站起身来,又弯腰拍了拍云团的脑袋。云团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似乎已经明白了主人要做的事。
陆悬鱼平静地解释说,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他一个人,带一只貔貅,足够了。他的文财五阶通神之境已经圆满,武财三阶的实战经验也经过了古战场和典籍库的反复淬炼,加上云团的灵兽能力——吞兵器、嗅敌踪、感知危险,敌后穿插对他来说不是冒险,是发挥自己的长处。
王导的粮道看似守备严密,但对于能够用望气诀感知敌情、用流星步快速穿插、用隐神诀屏蔽自身气息的他来说,那条粮道上的每一处险要关口都是他可以独自渗透的缝隙。
周浚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陆悬鱼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轻易改变,但他也知道这一去的风险有多大。他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将地图上那张标注了粮道险要关口的副图抽出来,折好递给了陆悬鱼。
他不是不想劝,而是他知道这个人从来不是鲁莽行事。从厉渊的地宫到项武的点将台,从孔固的礼法囚笼到陶潜的桃源结界,哪一次不是比断人粮道更凶险的死局,哪一次不是被他硬生生撕出了口子。
他说这些事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南市买一斛米,但周浚知道,这种平淡背后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积累起来的自信。
当夜,陆悬鱼将城防总指挥的符节交给了崔钰。符节是一枚黑铁铸成的虎符,高士廉临行前将它交给了陆悬鱼,上面刻着禁军两万的调兵密文。
他把符节放在崔钰手心里,郑重地说道,他不在城中的这段时间,崔钰便是邺城城防最高指挥官,两万禁军和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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