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今晚若真进洞,她必须跟着。凌峰握着她的手。那手极凉。他道:“若澜,今晚不是打架。若真要下洞,我带你。可若有个好歹,你得先走。不是不信你。是你若伤了,我就没有家了。”皇甫若澜看着他。夜色里,她的眼睛极亮,也极清。她道:“那你要让我走,总得先告诉我,你准备怎么进去?”凌峰低声道:“等月亮。等月亮照到那三道剑痕。那剑痕是当年凌宗哲用归月剑意刻的。他会给后人指路。而那青袍人,也会在月下让出一步。若不让,我再用剑。”皇甫若澜听了,没说话。她只把那只风灯从包袱里取出来。灯芯已经新换了。她说:“那这灯你带上。这灯跟你,比跟我有用。”凌峰接过。那风灯极轻。他把它挂在腰后。像个小小的、温热的月亮。
月上中天。
那月亮极大。白中带青。海面上像铺了一条碎银路。凌峰第一个从石窝中出来。风已经比白天小了些。可北崖下的潮声极响。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在礁石上。他踩着那碎月光,朝崖洞走去。小武、暗影、穆恩、夜姬跟在后头。皇甫若澜走在中间。再后头,是青风和鬼瞳。凌峰没让曹医师跟。老头子也明白。他只说了一句:“若有人伤了,抬回来。我就在这石窝里等。”凌峰说:“好。”
北崖的阴影极重。月光照不进那几道旧剑痕。可说来也怪。等凌峰走到那三道痕前时,月亮像被什么轻轻一推,那光竟斜斜地照了进去。三道剑痕在月光下,像被重新舔过一遍。痕中泛出极淡极淡的银。那光不散,不亮,却像一条路。笔直地指向那洞口。凌峰的心跳极稳。他望着那洞。洞口仍被枯藤半掩着。可那青袍人,已经不在了。只有几片极干的藤叶,在风里轻轻旋。凌峰朝前走。月光跟着他。那洞口像一只从崖上慢慢睁开的黑眼。他没有停。小武和暗影已先一步摸到洞口两侧。穆恩和夜姬各据一边。凌峰走到洞口,站定。他抽出夜引剑。剑身上的银纹与那月光一碰,像被点着了一般,极亮了一瞬。那洞里的黑,像被那剑光逼得朝两旁退了一退。凌峰没说话。他抬脚,迈了进去。
洞里极潮。一股极寒极湿的气从深处涌出来。那气里有海盐,有旧火,还有一种极淡极淡的、像被时间泡烂的香。凌峰把风灯点起来。那灯在洞里亮得极稳。光不散。只照出七八步。几人鱼贯而入。洞不深。走了没一会,便到了一处稍宽的洞室。洞室中间,有一堆已经冷透的灰。灰旁有几块石头,摆得极齐。像有人常坐。再往前,是一条更窄的斜道。那斜道朝下。能听见极轻极轻的水声。那水声不像是海。像洞底有泉。凌峰停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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