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鸢立于庭前,冷风拂过她鬓边一缕青丝,轻轻贴在颊侧。
冬日的晨光清冷而薄透,像一层霜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映得她的身影愈发单薄而清寂。
她生得清丽如画,眉若远山含黛,眼似寒潭映月,唇色略淡,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韵。
一袭鸦青色长袄裹着身形,领口与袖口滚着细密的雪白狐毛,衬得肌肤如雪,冷中透净。
外头披了件墨色织锦斗篷,金线暗绣竹纹,随风轻扬时,恍若墨痕未干的画卷。
她微微垂眸,望着脚下那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蜷曲焦黄,边缘覆着薄霜。
祁烬看见她,急忙放下手中书,快步走近。
“你能来,我很高兴。”他语气温润,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这几日天气转凉,晨露重,暮风寒,我还想着要不要托人给你送些暖手炉,你身子弱,莫要受寒。”
他说得极自然,却又体贴入微,顾之鸢却再也感觉不到昔日的温存了。
远处传来学子诵读之声,琅琅入耳,衬得这一方庭院愈发有书香气。
两人之间无言片刻,顿觉尴尬。
祁烬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立在风里,终是解下外袍,轻轻披在她肩头。“衣裳穿得薄了,”他低声说,“下次别这样冒失。”
若是从前的顾之鸢,或许真会被这一句温言软语打动,会觉得他是真的记挂着自己,如今她不会了。
顾之鸢抬眸看他,用手一挡,“不用了,我有话和你说,不会耽搁太久。”
祁烬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顿觉不妙。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恩尽于此。”
祁烬脸上的笑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恩尽于此。”她重复一遍,一字一句,清楚明白,“以后你走你的路,我不会再陪你了。”
他盯着她,眼神从错愕到疑惑,最后变成一种被冒犯的震怒。
“你……为何突然如此?”他压低声音,“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为了那两个男人?”
“都不是。”她打断他,“我觉得我们性格不合。”
他眉头皱起:“性格不合?”
“没错!”她说,目光直视着他,“我们在一起只会命运多舛。”
祁烬脸色微微发白,“荒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那些和离的,哪个不是找性格不合当做分离的借口?你倒是给我一个能接受的理由呀,到底是因为什么?别说是一个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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