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空气滞留,温度大概能比外部高8到12度。如果外部-10°C,机舱内约-2°C到2°C。仍然致命,但能争取时间。“
“够了。“赵明辉说。“所有人进机舱。现在是。“
他转向人群,用军人的嗓门喊出了命令。239个人开始在红色暗光中涌向飞机残骸。机舱内部的温度确实比外面高了几度,但涌入的人流带来的体温和呼吸让空间迅速变得闷热而潮湿。有人被踩踏,有人在过道里摔倒。一个老妇人被挤到座椅扶手上,肋骨“咔“地响了一声,她咬着嘴唇没有叫出声。
赵明辉站在舱门口,一个一个地数着进入的人头。他的计数方式不是简单的“1、2、3“——他在记每个人。穿什么衣服、什么体型、什么年龄、面部表情。这是他在部队养成的习惯——在任何群体环境中,先建立人员清单。后来这个清单救了很多人的命。
在人群的最后,他看到了阿米尔和礼萨。两个偷渡者从货舱通道里爬出来,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油污。阿米尔的脸上有一道新的擦伤,血已经干了,在暗红色的光线下看起来像一条锈色的蜈蚣。
赵明辉看了他们一眼,没有问他们是谁。他只是让开了路。
在所有人进入机舱后,赵明辉关上了最后一扇舱门。波音777的舱门密封条在气压差下自动紧贴门框——虽然没有增压系统,但密封条本身的弹性提供了基本的气密性。机舱变成一个封闭的长条形金属管,239个人挤在座位上、过道里、行李架上。
温度在继续下降。
陈昊然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他在做两件事:一是用笔记本上的笔记录温度计的读数,二是盯着舷窗外面的黑暗。
外面已经完全黑了。没有月亮——这个世界可能没有卫星。星辰的排列方式仍然陌生。他试图在其中辨认任何已知的星座或星体,但一无所获。这些星星不属于银河系的任何已知区域。
然后他看到了地平线上的一颗星在动。
不是卫星——卫星沿固定轨道运行,速度和方向恒定。这颗“星“在缓慢地水平移动,然后停住,然后垂直下降了一点,又上升。像一只眼睛在扫视地面。
陈昊然的手停住了。他的数学直觉告诉了他一个他不想接受的结论:那颗移动的星,它的轨迹模式和一种算法高度吻合——哈密顿回路。这是一种遍历所有节点的路径算法,常用于旅行商问题和巡逻路线优化。
有什么东西在天空上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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