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沉静。
顾衍心脏一紧。她没走?还是……又回来了?
“顾先生,你还好吗?”苏砚的声音带着询问,“我听到里面有动静。”
顾衍闭了闭眼,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没事。苏副教授,怎么还没走?茶馆打烊了。”他刻意让语气显得疏离。
门外沉默了片刻。
“我去附近24小时图书馆查了点资料,刚回来。”苏砚的声音缓缓传来,听不出情绪,“路过你门口,想起一点事,也许……和你这茶馆有点关系。不知道方不方便说两句?”
顾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能感觉到门板另一侧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活人生气,与刚才那团灰气截然不同。这让他绷紧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但警惕并未放下。
“什么关系?”他问。
“我查了民国时期的一些地方档案和回忆录,”苏砚的声音不紧不慢,仿佛在陈述一个学术发现,“你茶馆所在的这条街,1938年到1942年期间,曾经是抗联一个秘密联络点的掩护位置。档案里提到,这个联络点除了交通员,还配备了一只经过特殊训练的军犬,用于传递密信和预警。”
顾衍握着铁棍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档案记载,1941年冬,联络点暴露。交通员在掩护同志撤离时牺牲,军犬……据说是中了枪,但遗体始终没有找到,记录上只写‘失踪于联络点附近’。”苏砚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顾先生,你说巧不巧,地址正对着你这间茶馆的前身——当年一家卖油纸伞的小铺子。”
门内一片死寂。
只有顾衍骤然粗重、却又被强行压抑的呼吸声。
三长两短。
他脑子里轰然一响,瞬间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邪物叩关,这是当年抗联联络点的接头暗号。
它不是来索命的,是来回家的。
他前世见惯了阴邪噬人,唯独扛不住这种埋进黄土、跨越八十多年仍刻在骨血里的忠。
眼前又闪过破碎的画面:昏暗的屋子,暴雨,挖坑,铁盒……这一次画面有些微不同。他仿佛“看”到泥泞的院落里,一个穿旧棉袄的高大汉子,身边跟着一条体型精悍、竖着耳朵的狼犬。汉子把一样东西快速塞进墙缝,摸了摸狼犬的头,指了指外面枪声传来的方向……
狼犬低吼一声,窜了出去。
然后是枪声,闷闷的,还有短促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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