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不是那种随意的、礼节性的鞠躬,是学生见老师的大礼,腰弯到九十度,停顿了三息,才直起身。
“张先生,”他说,“在下陈文远,县学秀才。今日冒昧来访,是想请教一个问题。”
张不言站起来,还了一礼:“请讲。”
陈文远指着木板上那幅简陋的世界地图,说:“先生说的这些,亚洲、欧洲、非洲、美洲,是先生亲眼所见,还是从书上看来的?”
张不言看着他,沉默了一息。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说亲眼所见?他没去过。说从书上看来的?什么书?这个时代没有世界地图,没有地理教科书,他没法解释。
“从书上看来的。”他说,“一本很老的书,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陈文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又问:“先生教的这些——数学、逻辑、自然,跟科举考的不一样。先生教这些,是为了什么?”
张不言看着他,说了一句让他愣住了的话:“科举考的是做官的本事,我教的是做人的本事。做官是暂时的,做人是永久的。一个人可以不做官,但不能不会做人。”
陈文远沉默了。他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泥地,站了很久。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出声。赵大虎站在旁边,手按在柴刀上,警惕地盯着陈文远。
陈文远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他又鞠了一躬,这一次鞠得更深,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
“张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想拜您为师。”
张不言愣了一下。拜师?他一个快递员,教教小孩子认字还行,收秀才当徒弟?他有什么可教的?那点从《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里学来的皮毛?但他没有拒绝。他看着陈文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真诚,有渴望,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急切——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点光,拼命地朝那点光跑,怕跑慢了光就灭了。
“你为什么要拜我为师?”张不言问。
陈文远直起身,指着那些孩子,指着木板上的地图和数字,说:“因为先生教的东西,我在任何书上都找不到。因为先生说的道理,我从来没有听过。因为先生让我知道,我读了二十年书,读的都是别人的话,从来没有用自己的脑子想过。我想跟先生学怎么用自己的脑子。”
张不言沉默了很久。槐树上的枯叶被风吹落,飘在两个人之间,打着旋儿,落在地上。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日子——每天送快递,每天被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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