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细铜丝剪成小段,一段一段地粘上去。铜丝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他用镊子夹着,小心翼翼地放在胶水上。手一抖,放歪了,用镊子拨正;胶水干了,拨不动了,只能用小刀刮掉重来。反反复复,粘了拆,拆了粘,粘到手指头都伸不直了。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太后寿宴还有不到一个月,他没有时间浪费。
粘完最后一颗凸点,他检查了一遍。对着简谱,一个一个地数,1、1、2、1、4、3,十六个音,十六颗凸点,不多不少。他把音筒装回机芯,拧紧发条,屏住呼吸。音乐盒响了——叮,叮,咚,叮,咚,咚。不对,音不对。第一个音是1,出来的是1;第二个音是1,出来的也是1;第三个音是2,出来的却是3。他停下来,检查音筒,发现第三颗凸点的位置偏了,偏了大概半毫米,音就不对了。半毫米,一根头发丝的距离。他深吸一口气,用小刀把胶水刮掉,取下铜丝,重新定位,重新粘。
反反复复,改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拧紧发条,按下开关。这一次,音乐盒响了——叮叮咚咚,叮叮咚咚,正是他想要的那首曲子。每一个音都对,每一拍的时长都准,连周师傅在简谱上标注的那些细微的装饰音都还原了出来。他听完一遍,又听了一遍,眼眶有些发酸。不是因为好听,是因为不容易。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做这种事。送快递的,改音乐盒,改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柳白在隔壁听到了音乐声,推门进来,看到张不言趴在桌上,面前是一堆零件和工具,眼睛熬得通红,手指上全是胶水。他站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曲子,张不言说叫《生日快乐》,送给太后的。柳白沉默了很久,看着桌上那个还没有装外壳的机芯,看着齿轮在阳光下缓缓转动,看着音梳被凸点拨动一下一下地振动。他对乐理一窍不通,但他觉得好听,好听到让他想家了,想柳烟了,不知道她在江南怎么样了。饭菜合不合口味,药有没有按时吃,夜里有没有蹬被子。他转过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张不言继续改装音乐盒。外壳用红木,盖子用玻璃,机芯固定在底座上,发条孔开在侧面。他用刻刀在木头外壳上雕了一些花纹,花了他三天时间,雕出来的花纹歪歪扭扭,像虫子爬过的痕迹,但他尽力了。柳白从街上买回来一小瓶金粉,他用毛笔蘸了,描在花纹上。金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掩盖了雕工的拙劣,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接下来是充电。音乐盒不需要电,但手机需要。他要反复听那首《生日快乐》,反复核对音准,反复确认自己没有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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