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最符合张国庆预期的反应——一个精神濒临崩溃、只想逃离的“病人”。
张国庆又凝视了他几秒钟,似乎在最后确认着什么。
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收拾一下。半小时后,有车送你回去。”他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孙煜,和他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声,还有书桌上那摊失而复得的、冰冷的个人物品。
半小时后,孙煜换上了自己的外套。
衣服带着清洗后的淡淡皂角味,但穿在身上,却让他有种奇异的不真实感,仿佛这层皮肤都不再属于自己。
他脚步虚浮,脸色惨白,在两名默不作声的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穿过那漫长而压抑的地下通道,走过依旧惨白安静的走廊,最终来到了建筑的地面出口。
清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微浊的味道。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恍惚了片刻。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门口。
关彤站在车边。
她今天穿着一套合身的便装,深色外套,长发束起,看起来干练而清爽。
她的目光落在孙煜身上,快速地扫过他苍白虚弱的脸色和依旧无法完全站直的身体,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她没有说话,只是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孙煜看了她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关彤的眼神清澈,却又像蒙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底色。
她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动了一下下颌,像是示意他上车,又像是什么别的。
孙煜低下头,沉默地钻进了车厢。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
关彤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那片森严的建筑群,汇入清晨渐渐繁忙起来的车流。
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高楼,商铺,行人,自行车……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孙煜靠在后座,闭着眼睛,仿佛在假寐,实际却在用全身的感官捕捉着车辆的每一次转向,估算着路程。
没有交谈。只有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不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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