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
他试图撑起身体,手臂一软,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张国庆这才迈步走了进来,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嗒、嗒”声。
他没有伸手搀扶,只是停在了床边两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
“医疗组昨晚远程监测了你的生理指标。”张国庆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脑电图显示异常高频震荡,自主神经系统紊乱指数超标。他们初步判断,是‘深井协调训练’中断引发的认知冲击波后遗症,精神负荷过载,伴随严重的神经官能性躯体反应。”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锁在孙煜脸上,仿佛要透过那层痛苦的表象,看到他颅骨下大脑灰质的真实状态。
“短期内的二次测试,被否决了。”张国庆继续说,语调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遗憾,或者说,是某种计划被打乱的烦躁,“你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已经无法承受进一步的‘接入’和‘验证’。强行继续,风险过高。”
孙煜艰难地喘息着,额头抵在冰凉的床沿上,试图从张国庆的话语里捕捉更多的信息。
无法承受二次测试?
医疗组?
风险过高?
这意味着什么?
张国庆仿佛看穿了他的困惑,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是否困惑。
他微微侧身,对着门外做了一个手势。
一名穿着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无声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赫然放着孙煜进入这里时被没收的所有个人物品:那部屏幕有几道细微划痕的旧手机、皱巴巴的钱包、钥匙串,甚至还有他那天穿来的、已经洗净熨平的外套。
工作人员将托盘轻轻放在一旁空置的书桌上,然后垂手退到门边,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
张国庆的目光随着物品移动,最后落回孙煜身上。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离。
孙煜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清洁剂和某种冰冷金属的气息。
“孙煜同志,”张国庆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上了一种刻意营造的、略显沉重的语调,仿佛在宣布一个艰难的决定,“鉴于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以及本次……‘意外中断’造成的后续影响,局里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批准你提前结束本次集中培训。”
孙煜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丝本能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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