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放大镜,都顾不上用。我赤着手,一点一点地摸那帛书背面。摸到某处,指尖一疼。像是被什么极细的东西刺了一下。我缩回手,细看。那帛书的边角里,竟藏着一根极细极细的黑刺。像鱼刺,又像晒干的植物芒针。我拿镊子轻轻拔出来。那东西一离帛书,就迅速失了颜色,由黑变灰,再由灰变白,最后竟像一点骨灰似的,散在空气里。
我愣愣地看着指尖上那一小撮白末。这东西,我见过。在滇南墓底的井沿上,在老鸦坡的天坑旁。是阴砂。是那种会吸人温度、跟着活人走的小东西。它竟藏在帛书里。从云南,一路跟着快递,到了我北方的家里。这半块帛书,被谁“做过手脚”。
我猛地站起来,拉开窗帘。窗外是无边无底的黑。只有远处海边的路灯,冷冷地亮着。我打开窗,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我望着黑沉沉的海面,像望着一个巨大的、正在慢慢逼近的梦。身后,书桌上那半块帛书,被风吹得轻颤了一下。极轻,像有什么东西在纸里伸了个懒腰。
第二天,我拨通了三清渡那个号码。是包打听发我的。响了几声,有人接了。声音低,慢,带着点滇西口音。不是圆脸男人,是个更老的声音。
“找谁?”
“寄砖给我的人。”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像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楚先生,你该来一趟。你把它从井里带出来了。它跟着你的血,到了你家里。你还不明白吗?”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那边又补了一句:“西山下面那口井,你没封死。你以为你带走了谭二的骨,就完了?那地方早就醒了。砖寄给你,是给你提个醒。”说完,电话“啪”地挂了。
我站在书房里,好半天没动。窗外的海,变得陌生起来。我回来时还觉得,这海水干净,辽阔,能洗掉一切。现在我才知道,那些东西,从地底出来之后,会随着风和水,一路往北,一直追到你最想保护的人身边。
当天下午,我买了张去昆明的机票。走时,女儿正在厨房给外孙蒸蛋羹。我没进去,就站在门口说了句:“出趟门。”她“嗯”了一声,没抬头。蒸锅“噗噗”地冒着白气,模糊了她的侧影。我忽然觉得,这一走,怕是又难回头。
到了昆明,我直接包了辆车,去滇池西岸。车到渡口时,天已经黑透。西山黑沉沉地横在水边,像一大片从天边掉下来的乌云。我打着手电,独自朝那废弃的石灰窑走。路还是那条路,荒草更深。风从滇池上吹过来,带着水腥,也带着一股极淡极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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