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接过烟,眯眼看了那船一眼,说:“哦,这个啊。才从南边过来的。船老大不是本地人,听说从广西那边过来的,姓什么来着……好像姓陈。不对,姓郑?反正不姓楚。船名是船老大找算命的起的,图个吉利。”我道了谢。老人把烟夹在耳朵上,背着手走了。
我在码头坐到黄昏。那船就泊在那儿,船上的“楚归来”三个字在夕照里越来越红,像被血泡过似的。最后天黑了,船影和夜海融在一起。我起身往回走。走了没多远,听见身后有人叫:“老楚。”
我站住了。那声音不熟,可也不完全陌生。我慢慢转身。码头边的一盏旧灯下,站着个男人。不高,偏瘦,穿件灰蓝的工装,脸被灯影遮了一半。他走前一步,我才看清,是龙老四。他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些驼了。我几乎没认出来。
“你怎么来了?”我问他。
“找你。”他咧嘴一笑,牙还是那么黑,“找你可不容易。先去了你海边那个家,隔壁说你们搬了。又打听了好久,才找着。”
我心里一沉:“出什么事了?”
龙老四左右看看,压低嗓子:“有人去苦竹坳了。这回不是一两个,是一队人,开着大车,带着家伙。我听说,是上面有个老板,花了钱,要挖山。说那山里有矿。”他抬头看我,眼睛在灯下极亮,“那井,怕是瞒不住了。”
我沉默着,只觉得海风像刀一样,从领口直灌进去。很多年前,父亲跟我说“别去,别去找”,我不听。后来我去了,把自己半条命留在了那里。如今我老了,女儿有了家,外孙考上了大学。我以为日子能平平顺顺地过下去。可这世上总有人,要把地底下的东西翻出来。
我拍了拍龙老四的肩,说:“去家里说。”
那晚,我和龙老四在院子里坐到半夜。他跟我讲苦竹坳的情况。说那队人已经在村外扎了营,有钻机,有测绘仪,还雇了当地几个年轻后生当苦力。他们在后山打了好几个探洞,有两处已经出水。水是黑的。龙老四去看过一次,那水顺着山沟往下流,把半条沟里的石头都染黑了。村里早没人了,乡里也不管。只有那个哑巴表弟还留在附近,偶尔给他传消息。
“我这次来,就是给你递个话。”龙老四抽着烟,明灭的火光照着他那张风霜脸,“你是楚家人。那些东西,说到底还是你们家的。你发句话,我回去就找人,把路给它炸了。谁也别想上去。”
我沉默。院里月季开得正好,月光下红得发黑。过了很久,我说:“你别乱来。我跟你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