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峻点头,说这次赞成她,不再像刚毕业时那样动不动就讲“不干就不干”。
两个人都笑了。刚毕业的时候,他们确实敢那么说。那时在出租屋里吃十几块的外卖,工作干得不痛快就换,觉得年轻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重来。后来工作换过几次,工资涨了一点,父母老了一点,银行卡里的数字也不再每个月归零,他们反而越来越不敢重来。笑声停下来以后,陈峻主动把自己的钱说清楚。
他现在能自由支配的存款只有一万三左右。这个月工资到账后,给家里转钱、付房租和信用卡,银行卡里只剩一千九,所以周四给徐沅转八百的时候,他其实也在计算下周报销什么时候到账。
“你退回来以后,我松了口气。”陈峻说。
徐沅抬头。这是整晚第一句让她难受的话。陈峻没有躲开她的视线。他承认自己当时很想立刻来上海,也很想告诉她钱不用担心,可真要是住院、手术,或者需要更大一笔钱,他能做的无非是刷信用卡、借钱、再去想办法。那些都不叫接住一个人。只是临时把窟窿堵上。
徐沅也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她存了六万四,本来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年底十万。她并不是要陈峻一个人承担房子、婚礼或者未来,她只是从那天下午开始,突然很怕所有事情都没有余地。如果失业两个月,她的六万四会变少。如果父母生病,会更快。如果结婚以后再有孩子,两个人任何一方停工,账都要重新算。她怕账户一笔笔往下掉,到某个时候只剩一个不敢拒绝的答案。
她说起自己在候诊区还在算全勤,想辞职先算空窗,陈峻转来八百元时,她先想到的也是他卡里还剩多少。徐沅说到最后,手里的粥已经凉了。陈峻没有许诺一定买房,也没有报一个以后能挣到的数字。他低头看着桌上两只白瓷碗,过了一会儿才说:“上海的岗位我会投。有结果,我们谈结果;没有,也把没有说清楚。别先拿以后填空。”
徐沅看着他:“如果最后还是站不稳呢?”
“不一定要有人接住谁。”陈峻说,“先把各自能承担什么、不能承担什么说清。谁先有余地,谁先顶一下,但别把全部希望押在对方身上。”
“我以前老想,再多赚一点你就不怕了。”陈峻把勺子放进碗里,“可我现在这点钱,真出事也顶不了多久。你的钱别全拿去等我,我也得把自己的账理顺。到时候谁先有办法,谁先顶一下。”
徐沅没有说话。这句话没有她曾经想象的那些情话好听。周四在医院时,她其实有过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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