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短的念头,希望陈峻能像电影里的人一样说:别上班了,我养你;钱我有;你什么都不用怕。只要说出来,好像日子就有了一份不需要验算的托底。可陈峻现在坐在她对面,坦白自己只有一千九的可用余额,坦白那八百块被退回时他松了一口气,也坦白他同样害怕未来。
徐沅把他那句“松了口气”又听了一遍,难受归难受,至少这回两个人没有拿好听话遮过去。饭后,他们沿着小区外的路慢慢走。徐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走得不快。陈峻没有催,也没有一直扶她,只在过马路时习惯性走到来车的一侧。小区旁边有一条不宽的河。夜里看不清水,只能看见两岸的灯落进去,被风和水纹切成一截一截。他们在长椅上坐下。徐沅看着河面,说起另一件藏得更久的事。
去年有一段时间,她真的想过分手。同事结婚,丈夫家里买好了房,婚后女方辞职准备考编。办公室里一群人围着喜糖盒,说她命好。徐沅那天晚上回家,有一次很认真地想,如果自己也找一个条件好一点的人,是不是很多事情就不用这么累。这个念头让她觉得自己很坏,因此从来没有告诉陈峻。陈峻听完,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也没有因为一句“条件好”翻脸,只问她后来为什么没走。
徐沅想了一会儿。她说,第二天陈峻给她寄了一个插线板。那时她随口抱怨房间只有一个插座,吹头发的时候要把电脑电源拔掉。陈峻记住了,买了一个最普通的插线板寄来。当然不是一个插线板把她留下。只是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条件好不好是一回事,有没有人在认真听你生活里那些不值钱的小事,是另一回事。陈峻低头笑了一会儿,只说再有这种念头时告诉他,别等决定都做完了,他才从结果里猜原因。
“你不怕?”徐沅问。
“怕。”陈峻说,“总比你已经走了,我才知道好。”
徐沅没有再说话。她以前不肯提那次动摇,陈峻也不肯说账户见底。两个人把钱绕开太久,话才越积越难开口。周日中午,陈峻回南京。徐沅只送到地铁口,没有去虹桥。临走前他抱了她一下,让她周一别硬撑,也提醒她既然决定看工作,就不要等到彻底受不了才开始投简历。徐沅答应了,也让他把总部那个岗位认真投一次。
陈峻进站以后,她站在闸机外看了很久,直到那件黑色T恤彻底混进人群。她还是不安心。可陈峻有一万三,她有六万四,上海岗位没有结果,周一还要回公司——至少这些事都说出了具体数。
周一早上,徐沅八点五十二到公司。孙晓璐给她带了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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