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工资表。做完这件事,她才去洗衣服。
周六的下午很慢。合租房阳台太小,三个人的衣服要错开晾。徐沅把床单塞进洗衣机,等机器转起来后去楼下买菜。超市里鸡蛋正在做促销,两板便宜六块,她站在冰柜前算了一会儿,最后只拿一板。不是舍不得六块,是第二板放不下。回来的路上,母亲打来电话。上一次两个人不欢而散后,母亲这几天没有再提相亲。她先问身体,又问工作。徐沅犹豫了一下,把公司准备转岗和自己正在找工作的事说了。
电话那头立刻安静下来。母亲第一反应不是问新工作多少钱,而是问她现在这份是不是要辞。徐沅说还没决定,正式offer也没下来。
母亲的声音明显急了:“你刚请完病假,又跟领导闹一回,现在还要换工作,你是不是一口气上来了?”
“没有闹。”徐沅坐在小区花坛边,“绩效那件事最后改了,我也签了。”
“那为什么非得走?”徐沅一时没回答。如果把上周的所有事情从头解释一遍,她知道母亲最后仍然会落回一句:工作哪有不受气的。母亲确实说了。
“你爸以前在厂里干活,哪个领导说话好听?我年轻时候在店里,一个月休两天都算多。工作就是工作,你拿人家的钱,哪能什么都顺着你。”徐沅看着脚边的一只塑料袋被风吹起来,贴在绿化带边缘。她没有反驳父母那一代经历过什么。她只是问母亲,如果自己新工作固定工资每月能多两千,岗位也更想做,为什么不能换。母亲停顿几秒,又问新公司稳不稳。这个问题徐沅回答不了。
“那你看。”母亲像抓住了什么,“现在这个好歹干三年了。你有六万多存款是吧?那也是你三年一点点攒的。新公司要是试用期不要你呢?”徐沅听见“六万多”时愣了一下。她很快想起自己春节时跟母亲提过存款大概多少,后来没再说过。她忽然明白,母亲并不是只想让她忍。母亲怕的是她从一个确定的八千多,走向一个不确定的九千五。这种恐惧她自己也有。
“所以我还没辞。”徐沅说,“我等正式offer。”母亲还想劝,她没再往下解释。挂断以后,她坐在那里多待了几分钟。以前她最讨厌母亲用自己的经历证明她应该忍。现在她开始能分开两件事。母亲害怕风险是真的,她要不要接受那种害怕,是另一回事。
晚上陈峻没有打电话。他在准备周一的项目评审,九点多才发来一张办公室泡面的照片。徐沅回了一个难看的表情。过了一会儿,陈峻问她决定没有。徐沅说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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