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手机。
“早。”
“早。”
他替她拉开车门。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自然,自然到林微言几乎没注意到——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副驾驶上系好了安全带。
沈砚舟发动车子,驶出巷口,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微言偏过头看他。晨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鼻梁的线条被光勾得很挺。他的睫毛不算长,但很密,垂眼的时候会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她忽然想起大学的时候,有一回在图书馆,他趴在桌上睡着了,她就这么看了他很久,直到他醒来,哑着嗓子问她在看什么,她说在看你的眼睫毛。
那时候她十九岁,可以坦然地说出任何一句傻话。
现在她二十九岁,在心里转了好几圈,也只是问了另一句:“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你还没吃?”
“起晚了。”
沈砚舟没说话,但在下一个路口拐了弯。五分钟后,车停在一家不起眼的早点铺子门口。铺面很小,门头上连招牌都没有,只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老张豆浆。
“这家的烧饼夹里脊很好吃,”沈砚舟熄了火,“大学的时候经常来。”
林微言跟着他走进铺子。店内只有四张桌子,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炉子前翻烧饼,看见沈砚舟,眼睛亮了一下。
“小沈?好久没见你了!”
“张伯,两个烧饼夹里脊,一碗豆浆。”沈砚舟说完,偏头问林微言,“豆浆要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
“一碗甜的,一碗咸的。”
他们在靠窗的桌子前坐下。桌面被岁月磨出了温润的木质纹理,裂缝里嵌着看不出年代的油渍。窗台上放着一盆薄荷,绿油油的叶子在晨光里招摇。
“你大学的时候住校外?”林微言问。
“嗯。大四实习的时候在这附近租了个单间,一个月四百块,没有空调。夏天热得睡不着,就来张伯这儿喝一碗冰豆浆,坐到天亮。”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讲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林微言听进去了。她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大三下学期了,穿着干净的衬衫,书包里装着法学教材和一本《现代汉语词典》,看起来和其他学生没什么不同。她从来不知道他曾经住在四百块一个月的单间里,靠一碗冰豆浆度过夏天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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