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书,又抬头看她的表情。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林微言注意到了。她注意到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注意到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下意识地并拢了,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
“这本书,”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你在修它。”
“修了七个月。”林微言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碗放了太久已经凉透的白粥,“书脊换过了,你没发现吗?原来的书脊烂了,我从一本废弃的民国课本上拆了同年代的纸来补。扉页缺了一角,我用纸浆重新填的。锁线全散了,我拆了十二帖,一帖一帖重新缝。”
她顿了顿,把书翻开,翻到扉页,指着右下角一行极小的铅笔字。
“这个你也没发现吧。”
沈砚舟凑近了看。那是一行很小的字,铅笔写的,笔迹很轻很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砚舟赠微言。愿此书如你我,历久弥新。”
他的手顿在那里,指尖悬在书页上方一厘米的位置,没有落下去。窗外的雨忽然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砸在老槐树的叶子上,砸在窗玻璃上,砸在巷子里那些高低不平的青石板上。雨声很大,显得屋里更静了。
“我写这行字的时候,”沈砚舟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一丝很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在潘家园的一个地摊上。那天下着雨,摊主收摊急着走,我从一堆旧书里翻出来的。花了一百二十块钱。买完之后我坐地铁回学校,在地铁上写了这行字。”
“你跟我说是在琉璃厂买的。”林微言的声音终于不那么平了,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被压了五年的棱角。
“琉璃厂的书太贵。”沈砚舟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那时候我一个月生活费八百块,请你在食堂吃顿饭都要算着点菜。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在摊上淘的。但你后来很喜欢这本书,你说扉页的纸有股檀香味,还问我是不是在古书店买的。我就顺着你的话说了琉璃厂。那天晚上我在地铁上写了这行字,用的是地铁站里借的铅笔,旁边一个老大爷在看报纸,报纸上的标题是‘沪深两市双双收跌’。”
林微言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她自己都不确定它是否真的出现过,但它的确是出现了——嘴角轻轻一弯,又迅速抿直,快得像一只蜻蜓点过水面。她认得这个沈砚舟——那个会把所有无关紧要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的沈砚舟,那个做了事不肯说出来但心里装了一本账的沈砚舟,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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