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明天用半片。”
林微言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他写了那么久的“正在输入”,最后只发了四个字。这说明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写了一大段又觉得不合适,最后只留了这一句。一个在法庭上能说会道的律师,一个能在谈判桌上压得对方喘不过气的合伙人,在她面前,因为一句“姜有点多”,斟酌了整整两分钟。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镊子继续修那本家谱。手指比昨天稳了。
第三日。
雨。
书脊巷的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泛着青光,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湿漉漉地贴在地上,像一幅被打湿的水墨画。林微言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皱起了眉头。她从陈叔那里拿了把伞,穿上雨靴,往巷口走去。
陈叔在后面喊:“这么大的雨你上哪儿去?”
她没有回答。
她走到巷口的茶铺门口,把伞收了,靠在门框上。雨水顺着伞尖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摊。她就站在那摊水里,望着地铁站的方向。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就没有回复,也许他在忙,也许他今天不会来了。下雨天,他一个坐地铁的人,她居然在巷口等。
她正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雨幕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沈砚舟从地铁站的方向走过来,没打伞。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来,裹在怀里——怀里是那个白色的保温杯。他的头发全湿了,贴在额头上,衬衫的肩膀和后背也湿透了,但他怀里的保温杯被西装裹得严严实实,一滴雨都没沾到。
林微言撑着伞冲进雨里,把伞举到他头顶上。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声音大得像有人在头顶擂鼓。
“你疯了!这么大的雨你不打伞?!”
沈砚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保温杯,确认它完好无损,然后才抬头看她。雨水从他的眉骨滑下来,挂在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那滴水珠就掉了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出门的时候还没下。”他说,“走到半路突然下起来了。地铁站离这儿只有十分钟路,我想着跑一跑就到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跑太快会把茶颠洒。”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极其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了充分论证的法律结论,“所以我走过来的。走了十五分钟。”
林微言撑着伞站在雨里,雨水从伞沿滑下来,落在他肩膀上,也落在她心上。一把伞不大,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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