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
“你干脆上去坐坐。”陈叔说。
“不用。”沈砚舟收回目光,“她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那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等。”
“等什么?”
沈砚舟没有回答。但陈叔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满足。他在等一个不确定的结果:也许她会下来,也许不会。她下来,他就跟她说一句话。她不下来,他就待一会儿,然后坐四十分钟地铁回去上班。对他来说,这都不算白来。
因为他在她的楼下。和她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着同一种空气。这比他在写字楼里,她在书脊巷里,中间隔着整座城市,近了不知道多少。
陈叔不再问了。问也没用。这俩人的默契是同一个型号的——都不擅言辞,都习惯把话压在心里,都是那种做了十分只说三分的人。不过好在他们彼此懂得。一个在巷口送茶不说来意,一个在楼上洗杯子不说谢意。一个站在雨里不敲门,一个开着窗户假装在看风景。
第六日。
林微言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她把那本《花间集》的最后一页补纸贴好了。胶水刷得极其均匀,补纸的边缘和原书页的破损处完全吻合,严丝合缝,肉眼几乎看不出修补的痕迹。这是她做古籍修复以来最满意的一页——不是因为技术,是因为心境。修复这本书的过程,也是修复她自己的过程。每一页都对应着一段记忆,每一道裂痕都对应着一道旧伤。当所有的裂痕都被填平、磨光、压平之后,这本书看起来像新的一样,但它不是新的。它是被修复过的,它身上带着所有破损过的痕迹,那些痕迹没有消失,只是被温柔地覆盖了。
第二件,她给沈砚舟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带书来取。今天不用送茶了。明天直接上来。”
发完之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今晚早点睡。不准再凌晨五点起来煮茶。那杯茶——我明天在你面前喝。你亲眼看着它从烫变温。”
沈砚舟的回复又写了很久。这一次的“正在输入”持续了将近三分钟。最后他只回了两个字。
“好的。”
但这一次,林微言没有笑他没有多说几句。因为她已经懂了——他在回复框里打了又删的那一大段,和以前所有打了又删的消息一样,内容其实只有三个字。他不说,但她知道。她就是知道。
第七日。
晨光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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