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园的周末,比往日更闹。
天刚亮,市场里已经挤满了人。卖旧书的、卖瓷器的、卖铜钱玉器的,摊子一个挨一个,从南门一路铺到北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塑料袋摩擦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滚了的粥。空气里浮着灰尘和旧纸张的气味,还有点烤红薯的甜香。
林微言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的人潮,微微蹙了蹙眉。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领口系着根细细的墨绿色丝带,下面是一条素色长裤。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耳垂。整个人清清爽爽,像从旧书里走出来的。
“人太多。”她说。
沈砚舟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市场,淡淡道:“周末是这样的。你以前不是最爱来?”
林微言没接话。以前。他总爱提以前。可有些以前,不是提了就能回去的。
她抬脚往里走。沈砚舟跟上去,与她保持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排练过很多次。人潮涌过来时,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替她挡开一个扛着麻袋的壮汉。那壮汉回头要骂,看到沈砚舟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干什么?”林微言偏头看他。
“没干什么。”沈砚舟说,“走路。”
林微言不再问。这个人,问也问不出什么。他做事从来不多解释。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可她又不得不承认,他在身边时,那些横冲直撞的人、那些粗粝的嘈杂,似乎都退远了些。
他们沿着中间的过道慢慢走。林微言的注意力很快被两旁的旧书摊吸引过去。她走得很慢,眼睛像一把精细的尺,扫过一本本书脊。遇到感兴趣的,便停下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开。她的动作极轻,像在触碰一片薄薄的蝉翼。
沈砚舟就站在旁边等。不催,也不看手机。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五年前一样专注。有人从他身边经过,撞了他一下,他纹丝不动。
“老板,这本怎么卖?”林微言拿起一本封面残破的《东京梦华录》,翻开扉页,看了看版次。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嘴里叼着半截烟,眼皮都没抬:“三百。”
“三百?”林微言轻轻摇头,“这是民国后期的重印本,不是初刻。版心有磨损,后面还缺了两页。两百都不值。”
摊主这才抬眼,笑了笑:“姑娘是行家啊。行,两百你拿走。”
林微言没急着掏钱。她把书放下,继续翻旁边的几本。那几本大多是残卷,品相一般,但纸页间那股淡淡的霉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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