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从没想过,自己还会再坐进沈砚舟的车里。
深秋的阳光透过车窗铺进来,落在她膝头那本《花间集》的封皮上。书已经旧了,边角磨得发白,可那些她亲手补过的纸页依然服帖地挨在一起,像从未被撕开过。车里有股很淡的松木香,她记得这个味道。五年前他的车里就有,那时候她总说像是把整片松林塞进了车厢,他笑而不答。如今这味道还在,只是淡了,淡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冷吗?”沈砚舟问。他的目光从前面的路况上移开一瞬,很快又收回去。开车的样子还是那样,两手搭在方向盘上,背挺得笔直,像个随时准备发言的律师。
“不冷。”林微言说。她其实有点冷,深秋的早晨带着露水气,车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凉飕飕的。但她不想麻烦他。她总是这样,身体上的不舒服从来都是能忍则忍。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就一眼,然后他伸手把空调往上调了两度,又把自己这边的车窗关严实了。动作自然,像是替她做这个决定,做得比她还熟。
林微言没说话,把脸别向窗外。沿途的梧桐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打着旋儿往下落,像一群急着回家的蝴蝶。她想,这条路她五年没走过了。以前每个周五傍晚,她都坐他的车从学校回来,穿过这片梧桐道,拐进书脊巷。他会把车停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熄了火,也不急着下车,就这么坐一会儿,说些有的没的。那时候她总嫌他话少。现在想想,能和他那样坐一会儿,竟是后来五年里求都求不来的奢侈。
“想什么?”沈砚舟忽然问。
“没什么。”她答得很快,像被抓住了什么秘密。
沈砚舟没有追问。他只是把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路。路两边是些老旧的店铺,卖笔墨的、卖印章的、装裱字画的,门脸都不大,挂着的招牌却一个比一个讲究。林微言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去潘家园的路。以前他们常来,她淘旧书,他就在旁边陪着,偶尔也翻翻那些旧法帖,对着上面的字评头论足。那时候的沈砚舟,话比现在多一些,笑起来也没这么多顾忌。
“怎么来这儿了?”她问。
“林叔前些天说,潘家园有个摊位在出一批旧书,跟古籍修复有关。”沈砚舟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看她,“我想你会有兴趣。”
林微言攥了攥手里的书包带。她确实有兴趣。这些年养-成-习惯了,一听“旧书”两个字,心里就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但她又不想表现得太过热切。沈砚舟这人最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