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养阴水’。是拿死人的衣物和生人的头发浸在煞水里,再埋进阴地养出来的。这坛子,起码埋了半个月。三官塘不是严北客选的坛址。这里,只是他用来制水的地方。他真正要动的,是能通着这塘底暗河的去处。”凌峰说。
“那会是什么地方?”穆恩问。
“江海城北,能通着三官塘这条地下水的,只有一处。就是老城西门外的‘沉刀淀’。那地方如今是一片荒草荡。可旧时,那是处决犯人的地方。刀沉水,血入泥。阴气极重。严北客如果在三官塘取水,又让人把瓦带走,那他就不是在建一个坛。他是要把沉刀淀里的老阴气,用这些水和瓦引出来。他要借江海自己的地,反过来压凌家。”凌峰越说越快,像那些断掉的线正在他脑子里一根一根地接上。最后,他道:“不能再等了。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去沉刀淀。他若真在那里动了手,那地方离凌家老宅太近。一个晚上,就能让整条水脉变黑。到那时,别说是人,就是那一片地,三年都别想种出东西来。”
众人一听,哪里还敢耽搁。他们原路退出来。夜姬已带着人从山梁上下来。她听了沉刀淀三个字,脸色也变了。她道:“沉刀淀我知道。那地方早没人去了。连放羊的都绕着走。半个月前,有兄弟说,那边半夜常听见‘咔咔’的声音。像有人在凿地。我让人去看过两回,什么也没有。只怕那声音,就是他们夜里在埋瓦。”
“那就更没错了。”凌峰道,“走。现在就去。”
他们不再从三叉河口绕。穆恩带路,专走山里的旧石道。那石道极窄。有些地方已经被荒草吞了。可他们走得极快。夜里的露水沾在草上,没几步,几人的裤腿便全湿了。凌峰走在中间。他胸口的伤还有些发闷。夜风从野地里刮过来,冷得厉害。可他的背挺得极直。夜引剑在他身后,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像有只极轻的手,在提醒他:别停。就快到了。
约莫走了小半时辰,前方忽然低了下去。那是一片比三官塘更荒的草荡。草长得极高。人一进去,只露出半个头。风吹过,那草“哗啦”地响,像整片地都在翻身。凌峰让夜姬带两个人留在后头。他和小武、穆恩、暗影先进去。那草太密。他们只能拨着草走。脚下是半湿的黑泥。泥里混着许多极小的碎石。那些碎石边缘极利。像从地底下翻上来的刀片。凌峰每走一步,都觉得脚底被什么刮着。他不管。他越走越快。因为他听见了。那不是风。是水。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这草荡下面,极慢极慢地流。那水声极低极闷。像一条被土压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