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百年的黑河,正用脊背,一下一下地拱着地面。
“在前头。”凌峰忽然停住。他拨开一丛半人高的蒿草。前面是一小片凹地。凹地中央,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挖开了一个极浅极宽的口子。那口子四周,插着一圈阴瓦。那些瓦呈扇形排着,像一圈被按进土里的黑牙。凹地里的泥已经全黑了。黑得像一汪看不见底的稠油。那泥还在动。极慢。像在呼吸。凌峰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他们来晚了一步。阵已经下下去了。瓦已归位。那黑泥底下的东西,已经被唤醒了。
“能破吗?”小武的声音有些发颤。
“能。”凌峰说。他向前走了两步。那凹地里的黑泥猛地一缩。像被他的脚步惊着了。凌峰停住。他缓缓拔出夜引剑。剑身的银纹在黑夜中极亮了一瞬。像一道从天上借下来的光。他道:“这阵还没成。是活的。瓦还没全喂饱。我先用剑,把西北角那三片最亮的瓦起了。那里是阵眼。破了阵眼,这口子就自己干了。可它一定不肯。这下面的东西,会扑出来。你们都要护住自己。尤其脚下。别踩进那黑泥里去。进去了,人就不是自己的了。”
三人点头。各自散开。凌峰深吸一口气。他举剑,朝那凹地西北角一步踏去。就在他踏出去的那一瞬,整片草荡的风,像忽然被人抽走了。四野极静。那凹地里的黑泥“咕”地一鼓。接着,一只极黑极瘦、像被剥了皮的手,从泥里极快地伸了出来。那手没有指节。只有五根极长极尖的东西,像骨,又像刺。它朝凌峰的小腿抓去。凌峰没有退。他剑往下斩。剑光过处,那只手被齐腕削断。黑血喷出。可那泥里,又伸出了更多。一只。两只。五只。像整片凹地都活了。凌峰暴喝:“现在!掀瓦!”
穆恩和小武同时扑出。他们手里各拿着一柄短锹。是来时从路上废弃的工棚里顺来的。他们朝那几片最亮的瓦上猛铲。那瓦陷得极深。每起一片,那泥里就传出一声极尖极细的啸。那声音像从地底最深处挤出来的,又像婴儿在笑。凌峰没有停。他手中剑光如轮,把那些从泥中伸出的手一只只斩断。暗影则在远处放箭································黑团中箭,便“嗤”地化成烟。那烟极臭。像烧了十斤烂鱼。凌峰咬牙。他看准那最后一片主瓦。那瓦最大,也最黑。他飞身跃起。夜引剑凌空劈下。剑尖正正地刺进那瓦背。那瓦“啪”地裂成两半。整片凹地像被抽了魂,猛地朝下一塌。那些黑泥像被人从地底拽住了脚,极快地缩了回去。那些手也一只只消失。最后,只在地上留了几个极深的黑窟窿。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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