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盒拆开之后,张不言盯着那堆零件看了整整一个晚上。发条、齿轮、音筒、音梳,每一件都小得可怜,最小的齿轮比他的指甲盖还小,齿密得像梳子,用肉眼几乎看不清齿距。他从来没有修过音乐盒,在现代没修过,在这里更没修过。他只有一个优势——他拆过很多快递。六年快递员生涯,他经手过十几万件包裹,其中有不少是电子产品。客户退货的时候,有时候会问他“这个怎么用”“那个坏了能不能修”,他虽然不懂原理,但见得多,拆得多,多少知道一些门道。音乐盒的原理比手机简单一万倍——发条储存能量,齿轮传递能量,音筒上的凸点拨动音梳,音梳振动发出声音。就这么简单,简单到他在油灯下研究了一个时辰就看懂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合上音乐盒的外壳,拧紧发条,听了一遍那首不知名的曲子。叮叮咚咚,叮叮咚咚,像山泉滴落在石头上,清脆,干净,但没有感情。他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但他觉得这首曲子不适合太后。太安静了,太清淡了,像一个少女在月光下独舞,美则美矣,不够热闹。太后喜欢热闹,这是公主亲口说的。六十大寿,要的是喜庆,是欢乐,是满堂喝彩。这首曲子太冷了,暖不了场,镇不住太后的心。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旧手机。这是三轮车刷出来的,不是他穿越时带的。有一次月圆之夜,车斗里凭空多了这个手机,没有充电器,没有数据线,只有一部光秃秃的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后盖松了,但还能开机。他不知道这手机是谁的,快递单上写的是他的名字,寄件人一栏写着“天道”。他打开手机,翻了一遍,没有游戏,没有照片,只有几首下载好的音乐,其中有一首叫《生日快乐》。这是一首他听了无数遍的歌,在现代,这首歌俗不可耐,超市里、饭店里、KTV里,到处都在放,放得他想吐。但在这里,在大乾王朝,这首歌没有人听过。太后更没有听过。
张不言把手机放在桌上,又看了看音乐盒。音乐盒不能放歌,音乐盒只能放固定的旋律,是机械的,不是电子的。手机能放歌,但不能送进宫里。他不知道手机是怎么运作的,不知道它还能撑多久,万一在寿宴上没电了呢?万一突然坏了呢?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随时可能掉链子的东西上。他需要的是稳定,是可控,是他能完全掌握的方案。他盯着手机和音乐盒看了很久,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不需要把手机送进宫里,他只需要把手机里的歌录到音乐盒里。怎么录?音乐盒的音筒是可以改的。铁皮卷成的圆筒,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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