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无声的思考中,愈发深沉。
墙角的应急灯光晕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模糊的红,像一块渐渐干涸的血渍。
孙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许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终于压垮了紧绷的神经。
这一觉混乱而破碎,没有梦境,只有沉入黑暗前最后思考的余烬在意识底层灼烧——“可信”“等待”。
再睁开眼时,首先刺入感官的是头顶那盏24小时不灭的惨白吸顶灯。
它亮着,将307室每个角落照得无所遁形。
孙煜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下意识地抬手想挡住光线,手臂却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翻涌上来,直冲喉头。
他猛地侧过身,趴在床沿,剧烈地干呕起来。
“呃——呕——”
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苦的胆汁灼烧着食道。
每一次痉挛都牵扯着太阳穴和后脑深处尖锐的抽痛,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在那里搅动、穿刺。
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充斥着血液冲刷的嗡鸣,连那盏灯的边缘都开始模糊、晕染开惨白的光晕。
他蜷缩在那里,手指深深抠进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打着寒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冰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视野天旋地转。
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声音很轻,但孙煜涣散的听觉依然捕捉到了。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视线模糊地投向门口。
张国庆站在那里。
深蓝色的制服熨烫得笔挺,每一颗纽扣都扣得严丝合缝。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同样惨白的光,身影被拉长成一个沉默而充满压迫感的剪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昨日的惊怒,也没有此刻应有的关切,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观察。
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精准而缓慢地扫过孙煜剧烈颤抖的肩膀,扫过他因干呕而泛红的脖颈,扫过他死死抠住床单、青筋毕露的手背,最后定格在他那张惨白如纸、布满冷汗、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评估。
像是在审视一件仪器,一件刚刚经历过极限测试、内部元件可能已出现不可逆损伤的精密仪器。
孙煜又干呕了一声,这一次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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