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下,说的却是:“快跑……它在后面。”
我拼命地跑,可脚下像是踩在棉花上,越跑越慢。身后的黑暗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涌过来,我甚至可以闻到那股甜香,浓得让人透不过气。然后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了我的肩膀,那手冰得吓人,我偏过头,看到一截灰白色的手指,指甲长得卷曲。
“你终于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满头大汗。车还在开,邓丽君已经唱完了,卡带里“沙沙”地响着空白。司机已经换了,变成了一个穿羽绒服的年轻人——我惊了一下,转头看,驾驶座上坐着的还是那个黑脸汉子,只是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灰色秋衣。是我自己吓了自己。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着鱼肚白,公路两侧的香蕉林在晨雾里影影绰绰。
“醒了?”司机把卡带按停,打了个哈欠,“前面就是鸡街,你要去蒙自,在岔路口下,等过路车。”
我道了谢,在岔路口下车。司机一脚油门走了,尾灯在雾里红了一下,拐个弯就不见了。我站在公路边上,四周全是香蕉地,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晨风很凉,吹得我浑身一激灵,脑子倒是彻底清醒了。
等了大概半个钟头,我搭上一辆去蒙自的老式中巴车。车上挤满了赶早集的农人,鸡笼子、菜担子塞得满满当当,车厢里弥漫着浓郁的鸡屎和汗味。我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把背包抱在胸前,随着车身的颠簸昏昏沉沉地挨到了蒙自县城。
蒙自不大,几条主街交错成一个松散的“井”字。我找了家便宜旅馆开了个钟点房,洗了把脸,把伤口重新处理了一遍。镜子里的我,胡子拉碴,眼窝深陷,颧骨上的皮紧巴着骨头。也难怪阿尼翁说我的骨相不像二十八岁的人。现在就是我自己看,也觉得自己像三十四五岁,甚至更老。
那五年被“吃掉”的记忆,虽然空洞,却实实在在地消耗了我的寿命。阿尼翁没有告诉我,被吃掉的时间还能不能回来。也许永远不会了。也许这就是楚家男丁的宿命——活过,却记不住;来过,却留不下。
我从背包里取出阿尼翁给我的东西。除了帛书和智齿,还有一包用药草包裹着的糯米团子,已经压扁了。我剥开一片叶子,咬了两口,甜的,里面有豆沙馅。阿尼翁这个人,话不多,手脚却极细。我路上才反应过来,他还往我包里塞了一小瓶自制的止血粉,和几片不知道什么树皮,让我疼的时候嚼着吃。
我在旅馆休息到中午,去街上买了一身干净的换洗衣裳。蒙自城不大,老街的青石板路被磨得发亮,路边的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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