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极了旧照片里的样子。我沿街打听“城西南三十里,荒山坡上有没有老坟地”,问了好几个人都摇头。后来一个卖烤豆腐的老太太,听我描述之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压低声音说:
“你说的是老鸦坡吧?那地方,没人去的。”
我问为什么。
老太太摆摆手,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乱葬岗子,清朝砍头的地方,日头再大也阴嗖嗖的。后山上埋的不知道什么人,从来不见有人去烧纸上香,可坟头一棵草都不长,比人收拾得还干净。我们本地人放牛都不往那边走,牲口到了坡下就发癫,尥蹶子,拉都拉不住。”
老鸦坡。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出城的路我是一路走一路搭,到后来碰上个开拖拉机运甘蔗的老乡,捎了我一程,在一个叫龙井铺的村子附近把我放了下来。站在那里朝西南望,远远地就能看到一片隆起的荒坡,黑黢黢的,和周围绿油油的甘蔗地形成鲜明对比。坡上光秃秃的,连杂草都长得稀稀拉拉,像一块还没长好的癞疤,趴在平坦的土地上。
我朝那个方向走。没有路,全是田埂和土坎。过了一条干涸的河沟之后,地势开始抬升,脚下的土也从红褐色变成了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养分。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腐朽的气味,不是普通的泥土味,像老坟地里那种陈年落叶发酵后的酸味。
走到坡脚时,太阳已经偏西了。我抬头望去,坡上竖着一些墓碑,稀稀落落的,看不出规则。再往上看,坡顶有一棵老树,枝干扭曲得像一具枯骨,张牙舞爪地立在暮色里。那树上有一只大鸟,黑乎乎的,可能是乌鸦。我走近了几步,那鸟却不飞,只是转过头来,用一只发亮的黑眼珠盯着我。
我的心跳快了几拍。这不是好兆头。老鸦坡,乌鸦不飞的地方,我还没上去,就已经觉得背上的汗毛全立起来了。我摸了摸别在腰后的工兵铲,深呼吸了几下,抬脚往坡上走。
墓碑大多是民国以前的了,碑文风化得厉害,只能辨认出几个残存的姓氏。越往上走,墓碑越少,到了半坡以上,就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包,像一群静默的坟头,在黄昏的天光里拖着斜长的影子。
我在其中一个土包前停下。那土包不大,坟头微微隆起,前面没有墓碑,只插了一根半截的木桩子,已经被虫蛀空了,一碰就碎。土包上寸草不生,和附近那些长满枯草的荒坟截然不同。
就这里了。我知道。没有理由,像是有只手按着我的后脑勺,让我跪下去。
我跪在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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