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七点多,徐沅被楼上拖椅子的声音吵醒。她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才想起今天不用上班。腹部已经不疼,只剩一种很轻的酸胀,像身体在提醒她,上周发生的事还没有完全过去。书桌上那张纸还摊着。左边是“留下”,右边是“离开”。昨晚她写到快一点,最后也没有得出结论。
留下这一边,她写了熟悉、稳定、社保不断、同事熟、现有存款不用承受空窗。离开这一边,她写了固定工资高、岗位更完整、能接触自己没做过的用户研究和线下活动、管理者说话相对直接。下面又各有一排风险。留下要面对转岗,新部门的绩效不清楚,之前的病假和绩效争议也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看不见的痕迹。离开则是小公司、业务刚恢复、正式offer没到、试用期再稳定也仍然是试用期。
她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唐莉起床以后看见她还坐在桌边,问她是不是一夜没睡。徐沅说睡了,只是脑子还没停。
“你现在最怕什么?”唐莉一边扎头发一边问。徐沅想了想,说怕新公司不如现在。
唐莉把橡皮筋绕到第三圈,笑了一下:“那肯定有可能。”这回答太不安慰人,徐沅也笑了。
唐莉去厨房烧水,隔着半扇门继续说,她这几年换过三份工作,每次走之前都以为下一份至少能解决上一份最烦的那个问题,后来发现有些确实解决了,有些换了名字又回来。上一家公司天天加班,现在这家不怎么加班,可客户一句话还是能让她半夜爬起来改图。以前的老板喜欢当众骂人,现在的老板不骂,只会在绩效表上写“主动性不足”。
“哪份工作都带坑。”唐莉端着杯子出来,“你就看哪个坑你更愿意掉。”徐沅低头看自己的两列字。这句话很粗,却比招聘页面里的“成长空间”和“年轻团队”更容易理解。十点多,乔经理发来消息,问她身体怎么样,昨天电话里听着好像在医院。徐沅没有隐瞒,只说旧症有点反复,检查后没有急症,已经回家休息。
乔经理过了一会儿才回复,说正式offer还在审批,最快周一下午出来。她又补充了一句,因为岗位级别临时往上调了半级,薪资和汇报关系都需要重新走一遍流程,让徐沅没有书面文件前不要提离职。徐沅看着最后一句,心里反而松了一点。她原本还担心招聘方会催她先辞职。至少这一点,对方说得很清楚。
她把消息截图存进新建的文件夹,名字叫“求职”。里面已经有第一家公司模糊的薪资回复、第二家公司面试作业、乔经理发来的岗位介绍和她自己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