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踩上去沙沙响,像走在一条金黄色的雪地上。十年前他们走过无数次这条路——从宿舍到图书馆,从图书馆到食堂,从食堂到操场。那时候的走法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是并排走,肩膀与肩膀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偶尔手背碰在一起,就会像被烫到一样同时弹开,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后来那个拳头变成了手指,手指变成了掌心,掌心变成了十指相扣。
再后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林微言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用脚丈量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距离。沈砚舟走在后面,保持着大约半步的距离。这个距离是他们重逢以来最常保持的距离——比陌生人近,比恋人远,进可伸手触碰,退可全身而退。他不是不想走近一些,而是他在等她自己把那半步收掉。这是他欠她的——五年前他替她做了所有的决定,五年后他要把决定的权力还给她。哪怕只是一个步幅的距离,也要由她来决定。
图书馆的外观确实变了。外立面重新贴了米黄色的瓷砖,大门换成了感应玻璃门,门口那块“逸夫图书馆”的铜牌擦得锃亮。但走进去之后,那种独属于老图书馆的气息还在——纸张、灰尘、旧木头和时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被空调的冷风吹散又重新聚拢。林微言站在大厅中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那个味道。”她说。
沈砚舟站在她身边,没有闻空气,只是在看她。她闭着眼睛的时候,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用全身的感官去接住某种正在流逝的东西。他见过她很多次闭眼睛的样子——在图书馆看书看累了趴在桌上小憩的时候,在老校区的长椅上晒太阳的时候,在他第一次吻她之前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缓缓合上的时候。
“三楼,靠窗第三排。”他说。
林微言睁开眼睛,转头看他。
“你的老位置。”沈砚舟补充道,“你每次去图书馆都坐那个位子,不管有没有人。如果有人占了,你就站在旁边等着,用那种——”
“那种什么?”
“那种不吵不闹但能让占座的人自动收拾东西走人的眼神。”
林微言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在安静的图书馆大厅里回响了一下,前台的图书管理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她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说:“我哪有那么凶?”
“不是凶。是一种更高级的东西。”沈砚舟想了想,“你在古籍修复室盯着一页破损的书页的时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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