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攥着书锁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她当然记得。这五年里她最怕的就是回忆,因为回忆像旧书的书脊,看着完好无损,一翻开才发现里面全是虫蛀的空洞,密密麻麻,一碰就碎。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那把书锁实实在在地躺在掌心里,冰凉的铜面已经被她焐得发烫,那种实实在在的分量,让她忽然觉得回忆也没那么可怕了。
沈砚舟没有说话。他把吊环换到左手,右手垂下来,手背轻轻碰了一下林微言的手背。不是握,不是牵,就是碰了一下。一个试探的、克制的、随时准备收回去的触碰,像在法庭上抛出一个问题,然后等对方决定是回答还是反对。
林微言没有躲开。
她的手背凉凉的,大概是刚才在潘家园蹲了太久,晨风把手吹透了。沈砚舟的手背是热的,常年握笔写法律文书的手,指节分明,手背上青筋的纹路像一张简略的地图,标注着一个男人五年来的所有疲惫和坚持。她犹豫了一瞬——那个瞬间短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不过是心跳漏了半拍的工夫——然后她的无名指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就这么一个动作,轻得像旧书翻页时带起的一粒灰尘。
沈砚舟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没有转头看她,只是把目光固定在车窗玻璃上,玻璃上映着他自己的脸,嘴角在往上翘,怎么也压不下去。三十一岁的大男人,顶尖律所的合伙人,被一个手指勾了一下,就高兴成这样。他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但转念一想,没出息就没出息吧,反正她看不见——不对,她看得见,玻璃里全映着呢。
列车减速,报站声响起来:“前方到站,东四。”
“我们在这站下?”沈砚舟问。
“嗯。”林微言把手指收回去,动作很自然,没有不好意思,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她率先往车门走去,沈砚舟跟在后面,帆布袋在他手里晃悠,里面那方端砚磕在《芥子园画谱》的书角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从地铁口出来,阳光已经大亮了。东四这一带不像潘家园那么闹腾,街道窄窄的,两侧是上了年头的老居民楼,一楼沿街的铺面有卖包子的、有理发的、有修鞋的,还有一个门口挂着鸟笼子的杂货铺,笼子里一只八哥正在用标准的京腔自言自语:“吃了吗您?吃了吗您?”
林微言带着他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胡同口有一棵槐树,树龄大概不小了,树干被虫蛀了一个洞,但叶子还是绿油油的。胡同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深绿色的叶子里偶尔探出几朵牵牛花,紫色的,开得正盛。
“你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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