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的粮食气息,像小时候过年贴春联时闻到的味道。
“你先坐。”林微言换了拖鞋,顺手把帆布袋放在工作台旁边,然后走进厨房。沈砚舟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然后是燃气灶点火的咔嗒声,然后是水壶搁上去的闷响。她在烧水。
他没有坐。他站在书架前面,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书的书名——《古籍修复技术》《中国造纸史》《书画装裱技法》《文物修复档案规范》《古纸鉴定》《中国古籍版本学》……这些书大多包了书衣,牛皮纸的,手工裁剪,边角折得整整齐齐,书脊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书名。他认得那个字迹,五年前就认得。林微言写字的时候手腕很轻,笔画却很用力,像一根羽毛落在纸上,却非要砸出一个坑来。
书架最下面一格放的不是书,而是一个旧木头箱子,箱子的铜扣已经氧化成暗绿色,箱盖上刻着缠枝莲纹。沈砚舟认得这个箱子——五年前在林微言大学宿舍的书桌下面见过。那时候她用它装冬天的衣服,箱盖上堆着零食和杂志。现在它被放在书架最底层,盖子上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像一座小小的纪念碑,纪念着那些已经消失了的宿舍、已经消失了的冬天和已经消失了的不必负担任何重量的青春。
他的目光从箱子移开,落在书架上最中间那一格。那一格没有放专业书,放的是一些闲书——《花间集》《东坡志林》《浮生六记》《陶庵梦忆》《阅微草堂笔记》。每一本都是旧书,书脊用线重新装订过,补丁的颜色比原书浅一点,远看像书脊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这些是她为自己修复的书。
做一个古籍修复师,大概就是这样——把别人的书修好了还给别人,把喜欢的书修好了留给自己,把最重要的那本书修好了也不知道该还给谁。
水壶响了。
林微言端了两杯茶出来,放在茶几上。茶是龙井,明前的,叶片在玻璃杯里舒展开来,嫩绿嫩绿的,在水里轻轻旋转,像刚从枝头摘下来就迫不及待要跳进水里游泳。茶香和浆糊味在房间里融在一起,居然不违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和谐——一个是手艺人的日常,一个是生活本身的温度,两者碰在一起,像两页散开的书页被同一条线重新缝上了。
她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来,小板凳是老榆木的,跟工作台是同一块料子做的,面上磨得很光滑,边角却保留着原本的不规则曲线。她坐下之后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小口,然后把杯子捧在手心里,看着沈砚舟。那个眼神跟在地铁里不同,跟刚才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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