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点迈不动步子。那个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她闭上眼睛就能回到五年前那个冬天的傍晚——客厅不大,沙发是旧式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一盘橘子,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沈父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还是那条蓝布围裙,只是洗得更旧了,边角都磨出了毛边。他瘦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和沈砚舟一模一样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有一种沉静的分量。
“微言来了。”沈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声音有点沙哑,“进来坐。鞋柜最上层有拖鞋,新的,没人穿过。”
林微言低下头换鞋。那双拖鞋是淡蓝色的,毛绒绒的,尺码正合适。不是临时买的——鞋底的标签已经撕掉了,鞋面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她忽然意识到,这双拖鞋可能已经在这个鞋柜里放了很久了,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来穿。
饭桌上摆了三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盘金黄色的炒鸡蛋,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沈父坐在对面,不停地给林微言夹菜,筷子在盘子和碗之间来回穿梭,像是要把五年来欠下的分量一次性补回来。
“多吃点。你比以前更瘦了。”
“叔,您也吃。”林微言把碗递过去接那块肉,手有点抖。
沈父放下筷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砚舟。沈砚舟正在低头扒饭,表情平静,但筷子拿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
“微言。”沈父开口了,声音忽然沉下来,“叔叔欠你一个道歉。”
林微言放下碗。“叔——”
“你让我说完。”沈父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红烧肉上,像是在看一道很远很远的地方,“五年前的事,不是小沈的错。是我的错。是我这个当爸的没本事,拖累了儿子。”
他把手放在桌上,手背上全是针眼留下的疤。那些疤密密麻麻,像是无数个小小的白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那年我查出肾衰竭的时候,家里全部积蓄加起来,不够半年的透析费。小沈刚进律所,工资不高,还要还助学贷款。他瞒着我,把能借的钱都借了,把自己的那份商业保险退了,甚至去卖了两次血——这些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林微言转头看向沈砚舟。沈砚舟没有抬头,依然在吃饭,筷子一上一下,节奏没变。但他喉结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只有一直盯着他看的人才能发现。
“后来顾家的人找到小沈,说他只要答应替他们处理一桩涉及知识产权的跨国官司,他们就负担我全部的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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