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画面。
“你当年修那本县志,也是这么个姿势。”他轻声说,“我就想,这姑娘手怎么能这么稳。”
林微言手上没停,嘴角却弯了弯:“你当时还说,以后我修书,你就在旁边看。看到八十岁。”
“现在还算数吗?”
“不算。”林微言说,“你食言了五年。”
沈砚舟沉默了。他不再说话,只是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离她更近一些。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浆糊味,混着一点旧纸的墨香。
“那我把这五年补回来。”他说,“从今晚开始,一天不落。”
林微言的手终于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他。灯光从斜上方照下来,把沈砚舟的眉眼照得深邃而柔和。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实的东西,像他说过的话,每一句都带着份量。
“沈砚舟,你知道我害怕什么吗?”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问他,又像在问自己,“我怕有一天醒来,这五年的好又变成一场梦。梦醒了,你还是那个转身就走的沈砚舟。”
沈砚舟伸出手,覆在她放在桌沿的手背上。他的掌心温热,把她的凉意一点一点压下去。
“不会了。”他说,“我在,就不走。”
林微言没抽手。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像有一小团火,沿着手背慢慢爬上来,一直烧到心口。
窗外,巷子里的灯忽然全暗了。
是到点了,书脊巷的老规矩,十一点熄掉一半的路灯,只留巷口两三盏。夜一下子深了许多,从窗户望出去,只剩几团晕黄的光,像浮在墨里的蛋黄。
“停电了?”沈砚舟问。
“不是。是巷子的路灯,到点自动歇。”林微言说,“从小就这样。陈叔说,书脊巷的人要睡觉,路灯太亮,会惊了书里的字。”
沈砚舟轻轻笑了:“陈叔这人,说话一直这么神神道道的。”
“可我爱听。”林微言也笑,“他那些神神道道的话,比外头那些大道理踏实。”
“微言。”沈砚舟叫她。
“嗯。”
“这些年,你在书脊巷,一个人的时候多不多?”
林微言想了想,说:“挺多的。修书的时候多,不修书的时候也多。陈叔常来送饭,周明宇也来过几次。可他们走了之后,屋里还是剩我一个人。”
沈砚舟的手微微收紧。林微言感觉到了,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以后不会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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