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比平时少了大半。有些摊主躲在彩条布搭的棚子下面打牌,有些干脆没出摊。湿漉漉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纸片和包装绳,空气里有旧书、老木头和雨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沈砚舟又撑开伞,两个人沿着摊位慢慢走。林微言看得很仔细,每一个摆旧纸品的摊子都要停下来翻一翻。她的手指很轻,翻动那些泛黄的书页时,像在给睡着的婴儿掖被角。
“姑娘,找什么纸?”一个摊主凑过来,殷勤地掀开一个塑料箱,“上好的连史纸,刚收的,你摸摸这手感。”
林微言蹲下去,捏起一张纸,在指间捻了捻,又对着光看了看。几秒后,她摇了摇头,把纸放回去:“谢谢,不是这种。”
“那您要什么样的?我家里还有一批,竹料的、草料的,都有。”
“毛竹纸,老法做的,薄一点,韧性要好。”林微言说。
摊主挠了挠头:“现在用毛竹做纸的少了,您要的那种,估计得去那边角上的老店问问。”
“麻烦您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雨棚上的积水偶尔哗地倾下来一滩,在地上溅起很高的水花。沈砚舟总能在水花溅起之前,轻轻拉她一把,让她避到干燥的地方。拉完之后,手很快就松开,不多停留。
林微言注意到了。他不像五年前了。五年前的沈砚舟,走在路上总要牵着她的手,哪怕大夏天手心里全是汗,也不肯松开。现在的他,克制的、有分寸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把她当成了什么易碎的珍本,连靠近都带着一种虔诚的小心。
“你没必要这样。”林微言突然说。
沈砚舟低头看她:“什么?”
“没什么。”她抿了抿嘴,继续往前走。
市场角落里的老店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凤文堂”三个字。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趴在玻璃柜台上打瞌睡,听见有人进门,慢慢抬起头,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二位想找什么?”
林微言说了自己的需求。老头听完,用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才慢吞吞地起身,朝后面的库房走去。
“等等吧。”林微言小声说。
沈砚舟点了点头,目光在店里随意地扫了一圈。这家店不大,四面墙都堆满了旧书旧纸,一些线装书被塑料袋包着,堆在墙角,像一座座小小的坟。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发黄的字,笔力遒劲,写的是“敬惜字纸”。
“这位小姐,是吃这碗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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