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塌塌地垂着。可我不能停。那声音还在追我。那声啼哭,变成了许多人的哭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从地底深处往上涌。我沿着来路跑,穿过那间曾经是“喉舍”的地方。石壁开始塌,大块大块的“肉石”从头顶掉下来,砸在地上,像烂西瓜一样裂开。我一步都不敢停,只管跑。
跑到螺旋石阶时,半边台阶已经塌了。我贴着墙,踩着凸出来的残石往上爬。断石在脚底打滑,我抓着一根从墙里伸出来的粗根,把自己往上拽。那根像条死人的胳膊,又冷又硬。我拽着它,一步一步往上。身后,整个螺旋通道正在被自己的重量压碎,轰隆声震耳欲聋。我像在一条正在崩塌的喉咙里往上爬。
终于,我钻出了地宫,冲进了主墓室。后面的口子“轰”地一声塌死,碎石把来路封得严严实实。我趴在地上,喘得肺都要炸了。嘴里全是泥土和血。我咳嗽,咳出几口黑色的泥水,才慢慢缓过来。左臂还是动不了。我用右手撑起身子,朝前面挪。主墓室也开始震了。青铜棺椁上的锈片一片片地崩下来。壁画整片整片地从墙上剥落,像被一只手从后面撕下来。
我朝出口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口青铜棺椁,棺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打开了。里面冒出极淡极淡的、蓝幽幽的烟。那烟不往上飘,反而贴在地面上,像水一样朝四周蔓延。我心头一凛,再不敢多看,转身朝墓道里跑。
那条墓道已经面目全非,两侧的壁画全部剥尽了。地砖像被冻裂了一样,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我跑在上面,每一步都像踩在即将破碎的冰面上。头灯开始闪烁,光柱越来越窄。我咬着牙往前冲。跑到那个“耳道”的时候,我几乎笑了。我认得这地方。出口就在前面。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极轻极轻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楚临。”
我没有停。
“你出了洞,也出不了这座山。”
我继续跑。那声音不再追了,像落在了身后很远的地方。可我的脚底开始发软。左臂的剧痛随着每一次迈步都朝全身窜。我的意识像被什么搅着。是那股甜香。它从四面八方的石缝里渗出来,比任何时候都浓。像整座山都变成了一个正在腐熟的果实。
我冲出“耳道”,撞开最后一道土壁。天光如刀,刺得我眼前一白。我跌出去,摔在台地的泥地上。天很亮,云很白。我的脸贴着泥土,闻见了太阳。外面没有风,也没有甜香。只有一股极淡极淡的、属于活人世界的气息,从山下的田野里飘上来。
我翻过身,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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